刘永安,男,1946年11月出生,邵阳县九公桥镇白竹村村民,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木偶戏(邵阳布袋戏)代表性传承人。
在“戏窝子”长大的刘永安,是刘氏家族的第十八代传人。1978年,他从叔父手里接过戏担,自此开始了走南闯北的江湖生活。50年来,刘永安挑着承载千年乡音的古朴戏箱和各式木偶,无声地诉说着这门古老艺术经历的沧桑岁月;从阡陌纵横的乡间出发,踏出一条保护传承家乡非遗、擦亮家乡文化名片的道路。2007年,他被认定为邵阳布袋戏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。2021年10月,第四届中国民族志纪录片学术展暨颁奖典礼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举行,刘永安的《一个人的剧团》从50部入围纪录片中脱颖而出,荣获非遗影像单元唯一的优秀奖。
持之以恒 坚守非遗技艺
邵阳布袋戏,一门以“一人一台戏”为特色的绝艺,也称“扁担戏”或“被窝戏”,内容多取材于中国民间神话和历史小说。表演形式上,无论是木偶的唱、表、念、白,还是乐器的多重伴奏,都由一位布袋戏艺人完成,堪称“一人顶七人”。整个舞台和全部的演出行头,仅用一根扁担即可挑起。
无论何地何时,只要准备表演,刘永安总是能非常熟练地拴上镲和锣鼓,站在凳子上,麻利地踏进蓝印花布围成的戏台,人与木偶“合为一体”,手脚并用地操控木偶,同时完成吹、拉、弹、唱、耍等多项技艺,将说唱与表演于戏台上融会贯通,将人物的际遇和情感通过木偶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……。他布袋戏演绎功底深厚,演技精湛,吹拉弹唱炉火纯青。演出节目时身心倾注,神形兼备,出神入化,精彩纷呈,引人入胜,令观众心旷神怡,流连忘返。
这其中,打开台是刘永安的拿手好戏。鼓声干净利落,轻重缓急有序、变化多样,表演细腻、娴熟,刻画木偶人物角色惟妙惟肖,说唱戏文字正腔圆,声音刚劲豪放。主要代表作有,《大闹高家庄》、《黄峰岭》、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等。
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,随着广播电视的普及,人们文化生活的视线逐渐转向,布袋戏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。多数老艺人转行或隐退,刘永安却选择了坚守。时至今日,刘永安仍从事邵阳布袋戏的传承教学、研究、演出工作,其中也坚持下乡演出,帮助进行对外交流等工作,并配合邵阳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开展传承教学等活动。
为了更好保护布袋戏这一非遗技艺,刘永安积极配合邵阳县非遗保护中心,录制有关传承保护布袋戏的音视频;再通过非遗传统进校园、进社区、进景区等方式,推动布袋戏在年轻一代中的传播,提高社会认知度;同时在节庆活动中举行布袋戏演出,扩大影响力。
邵阳县非遗保护中心在刘永安的支持下,已收集整理布袋戏传统剧本30余个、曲谱50余个,拍摄日常演出、传承教学及相关展示展演活动视频资料300多分钟、图片3000余张,重点对10多个传统剧目进行数字化记录,为研究布袋戏留下了宝贵的资料。
2016年,中国国家图书馆的抢救性记录“中国记忆”项目来到邵阳,为刘永安拍摄纪录片《一个人的剧团》,一拍就是5年;在摄像机前,刘永安将毕生所学细致展演、讲解,过往的时代记忆逐一转变为国家文化记忆库中的数字典藏,为邵阳布袋戏的数字化保存作出了重要贡献。
剧中,刘永安的淳朴、坚韧,与他对布袋戏的坚守、热爱,深深打动了评委,也触动了现场观众。
薪火相传 投身非遗传承
传习课堂里,经常活跃着刘永安的身影:他为布袋戏的学员提供悉心指导,将唱腔、念白、操作要点事无巨细地教给后辈。然而,现实总是不尽人意——布袋戏技艺繁难精深,学习周期长,同时不稳定的演出收入难以支撑生计。一批批满怀热情的学员,随着学习技艺的深入,要么感到学艺辛苦,要么迫于经济压力选择离去。
谈及家族传承,刘永安坦言,孙儿能做一些简单的操演,但未能专职于此。对于布袋戏接班人的要求,刘永安表示:“要有文化基础,还要有恒心,能够吃苦耐劳。”
传承一事,不能只停留在记录,终究要落在人身上。如何将布袋戏的传统文化推广开来?这是刘永安一直思考的问题。
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征程,时代在变,传播亦需破局。今年5月,抖音博主“小万姑娘”关注到邵阳布袋戏。初步了解布袋戏现状后,她联系上刘永安,提议通过线上直播进行推广,将布袋戏展示给广大网友。对于借由时代的新兴产物去完成自己的理想,刘永安曾有过疑虑和踌躇。然而,让布袋戏“被看见”的渴望最终战胜了迟疑,他决定试一试。
从最初面对镜头的生涩,到如今直播间里的自如,刘永安和他的布袋戏的“触网”之旅成效斐然。其抖音账号开播至今粉丝数已突破39万,单场直播观众峰值破万。全国各地的年轻网友涌入直播间,于“一个人的剧团”中纷纷赞叹:“这才是国潮!”“爷爷手里的木偶仿佛活了!”……借助数字浪潮,刘永安的方寸戏台被天南海北的观众所关注,千年技艺恰逢云端,终遇知音。
一个人的剧团,一个人的传承,刘永安执着而坚韧,他对布袋戏的感情坚定不移:从容、坚守,传承、传播。他说:“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,不能在我这一代丢失了。”目前,邵阳布袋戏传承的队伍不断壮大,现有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1人,省级代表性传承人1人,市级代表性传承人2人,县级代表性传承人5人,社会从业艺人10余人,其传播力、影响力不断增强,古老的技艺正于时代的浪潮焕发出新的光彩。
扎根乡土 擦亮文化名片
“一口道尽千古事,双手对舞百万兵。”在第四届湖南旅游发展大会非遗表演现场,锣鼓声响起,随着刘永安一开腔,小小的“戏台”瞬间吸引了游客驻足观看。
无论声名如何远扬,刘永安最珍视的舞台,始终是家乡那片沃土。农闲时节,他依然习惯性地挑起戏担,行走于十里八乡。村头晒谷坪、集镇小广场,都是他的舞台。摆好戏台,踏进蓝布,为婚庆增添喜庆、为白事寄于哀思,刘永安的布袋戏演出深深嵌入乡村文化,为当地百姓的日常生活带来了质朴的欢乐与慰藉。
刘永安50余年的坚守,让邵阳布袋戏得到更多关注。燕窝岭这个曾经寂寂无闻的小山村,因为布袋戏和刘永安,吸引了外界的关注,一些文化爱好者陆续到此探访。布袋戏已逐渐成为邵阳一张闪亮的文化名片。
“乡土有乡音,传统文化不能忘。布袋戏扎起三根棒,今天我登台来演唱,传统文化要发扬。”刘永安正表演起一段渔鼓,“布袋戏一代一代往下传,非遗文化多灿烂。百花齐争艳,可喜到今天……”
“古老的文化要与时俱进,结合现代理念进行创新表达。”谈及布袋戏的未来,刘永安表示,自己在传统布袋戏的基础上对一些曲目进行创新,也加入了快板等元素,希望能吸引更多年轻受众,也希望通过更多政策支持和社会关注,实现布袋戏文化的可持续发展。
刘永安常轻轻拂拭着陪伴自己大半生的木偶,两眼延申到乡间的远处:“不能让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断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。”朴素的话,却承载着些许温度和重量。一位民间艺人对家乡文化根脉的敬畏,不止布袋戏的演出和传承,更有将其推向人民大众的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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